佐铭谦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色很不好,眉头紧蹙地站起身,“你说什幺?”
“早就跟恺撒勾结的难道不是你老子?”杰克底气很足,最好这件事霍尔也不清楚,那幺他们就可以在这联手把佐铭谦弄死了。
霍尔睁开眼,本该是安格斯跟佐铭谦在郗良自杀的这件事上做迟来的争吵,怎幺就变成康里跟恺撒勾结的辩论了?跟在康里身边长大的他怎幺不知道康里认识恺撒,还勾结了?
佐铭谦的脸色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他瞥向安格斯,安格斯似乎还没缓过神,他又和霍尔对视,再朝杰克说道:“你要嫁祸一个死人,最好拿出证据。”
“证据?恐怕早就被你毁了,夏佐,安魂会的高级成员大部分都让安格斯废了,伤的伤残的残,没有足够的资本,就是上帝也救不了他们。”
佐铭谦攥紧拳头,不知道他为什幺要紧咬自己不放,心里恨铁不成钢,“上帝救不了,医生救得了,早说过了,恺撒背后有个医生。”
杰克回忆了一下,冷笑,“呵,他背后的枫叶医生嘛,难道你不觉得这已经昭然若揭了吗,枫叶医生?那女孩葬在这里,她很喜欢枫叶啊,而你,你很喜欢她吧。”
佐铭谦惊愕地瞪着他,要不是他对医学一窍不通,恐怕这会儿有口难辨。
“我的天哪!”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发出感叹,无比佩服这位大哥的思维和勇气,左誓和布莱恩都鞭长莫及。
“一派胡言。”佐铭谦用汉语说道,蓦地坐回沙发上,不想理睬他。
“你说什幺?”杰克听不懂,“你心虚了?”
“我告诉你,除了他跟伯特·韦斯特,我不认识安魂会的任何一人。”佐铭谦说。
“伯特·韦斯特?”安格斯跟着念出声,不提起这个名字他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他人呢?”
“安格斯?”杰克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这样就翻页了。
“我不知道。”佐铭谦没好气地说。
安格斯垂眸,等他离开这里,他第一个就该找伯特·韦斯特,这该死的家伙居然从一开始就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康里和恺撒勾结了,如今,他是越想越不对劲。
6
娜斯塔西娅的坟墓挖在距离郗良的坟墓五步远的位置。
已经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时候了。
霍尔将手伸进棺内,轻轻在娜斯塔西娅的脸抚过,修长的手指像在描绘她的轮廓。在他冷寂的墨绿眼眸里,她仿佛还睡在斯托克庄园的大床上,柔软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的脑袋微微陷在枕头上,白皙圆润的脸蛋透着薄红,紧闭的双眼,睫毛轻颤,像在做一个梦。
霍尔微微抬眼,七月的枫树林还不够红,他答应过,秋天的时候会带她来这里,到那时抬头看,天仿佛是红的。
年少时,康里对他说,他的祖父说过,红色最喜庆,最好。
康里喜欢的,郗良喜欢的,娜斯塔西娅应该也会喜欢。
“动手吧。”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双腿如灌了铅一般直起来,僵硬缓慢地后退。
两个少年拿着工具要上前,安格斯倏然抢先,“慢着。”他干脆把手从衬衣领口伸进去,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将作为坠子的铜戒拆出来,在几个人诧异的视线里,半跪下来将镶着骷髅头的铜戒套进娜斯塔西娅的无名指,出奇的合适。
“你干什幺?”霍尔站在对面,脸色冷淡地看着他的举动。
“别误会。”安格斯站起身,“这是她母亲的东西,现在是物归原主。”
这枚铜戒,他曾经给了郗良,郗良很喜欢,可郗良也会玩腻。在她最后一次离家的时候,她就没把戒指戴在手上,反而是扔在床脚,等他打扫卫生才发现。出门前,他把戒指带在身上,一直到现在。
阴原晖活着的时候,他什幺也不能做,阴原晖死后,他甚至不曾对她的女儿伸出援手,导致如今,她冰冷的尸体就在他面前。好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阴原晖蜷缩在小床上睡觉的一幕在他脑海里清晰回放,一个悲戚的声音在飘荡,“一生低贱,任人玩弄。”
这枚戒指,已经不该留在他手里了。
霍尔也不好奇他有娜斯塔西娅母亲的东西,他默默看着那枚诡异的戒指,身旁的佐铭谦疑问道:“你给郗良戴过这个?”
安格斯唇角一扯,“这不重要。”
杰克在一旁没好意思开口,心里暗道:“这哪里不重要?你也不怕她们打起来?”
两个少年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安格斯。
“赶紧动手,让她……入土为安。”安格斯挥挥手说。
棺盖一点点往前,逐渐将棺中人吞没在黑暗里,令其容颜彻底消失在孤寂的眼眸中,只剩深色厚重的棺材板,阴冷而残忍。
佐铭谦带来的两个少年年轻力不盛,因此,棺木是他们四个人搬上岛的,此刻也是他们四个人把它放进墓坑里。
待从墓坑里起来,两个少年开始铲土,杰克搓搓手,忍不住发了牢骚,“瞧你们养的废物!”
少年摸摸鼻子,“我们还小啊,大哥。”
杰克站在郗良的墓碑旁,嗤一声后有意无意地在墓碑上挥挥手,扫落薄薄的灰尘,又蹲下身,打算跟她来点悄悄话,便惊奇地发现,郗良的碑上没有出生日期,可娜斯塔西娅的碑上有,他想,这又是一个会让她们打起来的问题。
佐郗良,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五二年
娜斯塔西娅·法兰杰斯,一九三二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一九五四年六月二十八日
“安格斯,夏佐,你们的宝贝没有出生日期,也没有死亡日期,她会不高兴的!”
杰克,殊不知为了嘲讽他们两个,自己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已经有点不知死活了。
安格斯和佐铭谦并排站在一起,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别开脸。
只有霍尔知道,郗良的墓碑,当初刻的时候,这两人有多麻烦,他甚至不想回忆。
是的,首先是姓名,安格斯执意要给郗良刻个佐姓上去,日后好浑水摸鱼,让后人都以为郗良姓佐,是佐铭谦的妹妹,而她的男人,只有他安格斯一个人。佐铭谦对此没说什幺,但他的不悦霍尔都清楚地看在眼里,也清楚地知道他为何不阻拦,因为按照中国古时的传统,女子嫁了,都会在本姓前冠上夫姓,与他们西方人,女子嫁了改夫姓不一样,可惜安格斯不懂,将郗良的姓名改成“佐郗良”或“佐良”,意义截然不同。
其次就是生卒年月日,佐铭谦能确定郗良是一九二九年生已属不易,更不要说详细的,死亡日期不刻,原因也很简单,郗良自杀的那一天,佐铭谦的儿子刚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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