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吃完了饭,当然沈修平只是象征性地夹两口菜吃,大部分都进了顾子昂的肚子。
“沈大哥,我以茶代酒,感谢你收留我跟小熙,还成功把我们养胖。”顾子昂拿过旁边的茶壶,给沈修平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一杯,语气诚恳,眼带谢意。
“你谢过很多次了。”沈修平端起茶杯,打量着顾子昂,三个月的相处,已经足够他摸清顾子昂的脾气秉性,这会儿他神色严肃,表情凝重,明显还有后话,于是他沈修平开门见山地询问,“有话就直说,跟我不要客气。”
“我……”顾子昂斟酌着开口,“我也打扰你三个多月了,是时候……”
“你想离开这里?”沈修平蹙了蹙眉,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有些事要处理。”顾子昂解释道。
“我明白。”沈修平还是不问他过去发生什么事,以免揭开他的伤疤,但他内心却是不舍的,所以他搬出了小家伙来劝顾子昂,“只是……能不能再推后一段时间?马上就要入冬了,今年比往年格外地冷,你身体才刚好一点儿就离开沉医谷在外奔波,我这三个月的药膳岂不是白做了?更何况……小熙还这么小,你忍心叫他跟你一起在外受罪吗?”
顾子昂迟疑着,他也不是非要马上离开,只是想提前跟沈修平打个招呼而已。
而且……关于带不带顾小熙,他也在犹豫中。
沈修平继续开口,语气故作轻松,甚至带了几分调侃:“怎么?还记得我当初说的话呢?我说不出三个月就把你们两人养胖,你就记住了时间,以为我会到时间就赶人吗?”
“怎么会,沈大哥你这样说可就让我无地自容了。”顾子昂笑笑,“你说得也对,我现在没什么本事,就算离开沉医谷也还是养活不了自己,不如潜心在谷中多留一段时间,多跟沈大哥研习医术,以备不时之需。”
沈修平露出开心的笑容:“这才对嘛,你放心,沈大哥一定倾囊相授。”
两人话题转开,聊起了医药相关的内容,时不时再逗一逗婴儿床上的顾小熙,一晃便到了傍晚。
冬日天黑得早,顾子昂掌了灯,这才发现外面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不由有些担心沈修平。
他来时天气尚好,没想到晚上就下起雨来,自然也没带雨具。
“不如今晚暂住这里。”顾子昂建议道。
沈修平看着他,摇摇头:“不妥。”
顾子昂恍然大悟,自己一时之间忘记了,两人身份有别,他是哥儿,还是个生了孩子的哥儿,跟沈修平共处一室尚且因为这里是沉医谷,没外人嚼舌根才习惯的,若是再共处一床可就容易引人话柄了。
不过他自己是不在乎这些的,但沈修平似乎一直在刻意回避。
“当日在客栈,你不还冒充过我的夫君吗?”顾子昂对他眨眨眼,“怎么?沈大哥害羞啦?”
沈修平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看得顾子昂笑容收敛,才回以一笑:“我是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而且这里离主屋也不远,说不定过会儿就有药童来接我了。”
“那好。”顾子昂不再强留,随口留宿是因为下雨,要是再多留几次,就是别有用心了。
果然,没多会儿,就有药童提着灯笼拿了蓑衣过来迎沈修平。
“你早点休息,就别出来了,免得染了寒气。”沈修平命药童把菜碟儿都收拾到食盒里,这才一并离开。
顾子昂被沈修平拦在屋内,想想外面的确冷,他倒还好,但若沾染些给儿子就不好了,因此就没出去。
沈修平离开之后,顾子昂抱起小家伙,决定晚上抱着他睡。
这小东西身上火热,跟抱着个小暖炉似的,十分暖和。
“不知道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哥哥是男子汉还是跟你一样也是名哥儿。”顾子昂今晚不想看医书了,索性抱着顾小熙上了床榻,拉过柔软的锦被把两人都裹起来,他一边轻轻拍着顾小熙,一边自言自语。
“不过,你另外一个爹爹还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呢,以后相遇,怕是会吓他一大跳?”顾子昂亲了一口顾小熙,继续道,“当小奶娃真好啊,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用懂,只管吃了睡睡了吃就好。”
“你这么可爱,爹爹都舍不得离开你了。”顾子昂叹了口气,抓着顾小熙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又凑过来亲了一口,“虽然答应了你沈伯伯,我们再在这里多住些日子,起码过了冬天再走。但今年冬天感觉特别冷,据说会有四五个月那么长,四五个月后你就学会爬了,正是活泼的时候,爹爹本来也不想带你奔波,想把你暂时寄养在这里,先去外面打探一下你父皇和哥哥的下落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可是爹爹又不想错过你成长的日子,舍不得让你离开爹爹身边。”
“哎,真是发愁呢!你说爹爹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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