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识于微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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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不会醉的,我酒量很好!如果能醉多好,一觉醒来,他已经平安回来了。”连子心去抢他的酒杯,抢不到,就干脆拿起酒壶往嘴里倒。

“你别这样喝,伤身!”沈世子又即刻抢回来,哄着说,“你想不想知道我跟那家伙之间的事?我跟他啊,也是从小斗大到大,但你家伙比我奸险狡诈,我每次都输他。”

听到这个,连子心突然就安静下来,眨眨眼,沈世子抓住机会,忙把酒壶藏起来,然后开始给她讲他和顾惜爵之间的那些事儿。

沈逸与顾惜爵,初识于微时,那年沈逸十岁,顾惜爵十二。皇家秋猎,沈逸跟随着父亲沈国公一同前往,他沈家三代忠良,在朝中受人景仰,他这个世子爷自然也是嚣张霸道的,但皇子们仍旧巴结他,三皇子殿下一直来找他玩儿,虽然他心里并不喜欢这个三皇子,但碍于身份,还是一直跟他在一起玩儿。至于四皇子殿下,他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那一次是他第一回去皇家秋猎场,十一岁的孩子皮得不行,趁着大人不注意,就自个儿偷偷溜出去野,眼见一头美丽的梅花鹿,兴奋得不行,执起弓箭便追了上去。梅花鹿矫捷无比,他追了好一段,不见了踪影,反而迎面撞上了一头成年野猪。

可别小看野猪的凶猛,一头成年野猪至少三百斤以上,两个又长又尖獠齿,和一头成年黑熊打起来都不相上下。沈逸年尚幼,而且平日练功习武总是偷奸耍滑,要他对付这头野猪是不可能的,打不过当然就跑,沈逸撒开丫子逃离,却不想这引起了野猪的注意,野猪在地上拱了两下,朝着他追来。他自然跑不过野猪,眼看野猪就要撞上自己,他一个闪身,从地上滚向一旁,抽出弓箭,抖开了就射。他的力气固然不小,可野猪也不是吃素的,连续两箭都被灵活地躲了过去,第三箭倒是射中了,但是野猪出了名的皮糙肉厚,这一箭射在它的背上,是让它觉得疼了,却也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如果硬说有影响的话,那就是——它被激怒了。

野猪厚厚的蹄子在地上抓了几下,风驰电掣地朝沈逸撞去。这时候沈逸再拔箭已经来不及了,他转身要跑,可是好死不死,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倒在了地上,野猪凶猛地扑到了他身上,张开嘴,朝着他的脖颈就要咬下去。野猪的咬合力可是十分惊人的,脖子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半条命了,沈逸手脚并用的蹬着,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去抵挡,可是这一下他也是暗叫完蛋,手被咬一口也基本上就废了!

可就在这个危急关头,一把长剑从天而降,直直刺入野猪的后颈,一根绳索,套住了野猪张开的大口,双臂一拉,竟拽得野猪往后退了一步,沈逸暂时脱离了猪口,但是面对这情景却有点懵。野猪身后拽着绳索的少年郎大喊道:“还不赶紧起开!”

沈逸的头脑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起身闪到一旁,野猪的身上都是血,被绳索拽着,愤怒地发出“嗝嗝”的叫声,少年郎有些吃力,但却丝毫没有松懈,面色如霜,眸中射出逼人的寒光,一只手“唰”地拔出野猪脖颈上的剑来,野猪咬断了绳索,疼得直叫唤,强有力的双蹄不断朝少年郎踢去,他灵活地左右躲闪,突然,双手握住了野猪的两个长长的獠牙,身体在空中一翻,连带着野猪也被带起来,在空中一翻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

沈逸看得目不转睛,大声拍手叫道:“好!好!”

少年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野猪身旁站定,不紧不慢地用手中的剑,直直刺入野猪露出来的肚皮之中,野猪最后挣扎两下,很快地一命呜呼了。

沈逸赶紧跑过来,狠狠踹了两下死野猪:“叫你狂,叫你野,叫你咬小爷,这下死翘翘了。”又目光炯炯地看向少年郎道,“兄弟,谢谢你啊,你救了小爷一命。”

谁料少年郎并不理他,将剑从野猪肚子里拔出来,抬腿就要走。

沈逸不爽了,从后拍了他一下,他顿时回过头来,冷冷地射向沈逸,他的眸子里那种孩童一样的水雾凝成了冰,若被他看一眼,春天里也会片草不生。沈逸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这一刹那,他就心知这个少年郎绝非凡人,他讪讪一笑,不由后退了一步。

不久之后,他才知道了救自己的少年郎,就是当今的四皇子殿下。比起大皇子、三皇子,甚至是才三岁的八皇子,这位四皇子殿下可谓低调到尘埃里了,他之所以听说过他,并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的身世,准确来说,是他生母的身份,像他这样没有任何后援的皇子,在宫中也真是一个悲哀的存在。莫说别的皇子,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大臣之子,也会被自家长辈教唆禁止来往接近的,所以在此之前他就从未见过他。

然而沈逸骨子里也是个叛逆少年,越神秘的,他越要探个究竟,四皇子殿下越冷冰冰的,他越感兴趣。不受宠又怎么样?没有前途又怎么样?他沈逸交朋友从不在乎这些!

就算大皇子、三皇子他们说,顾惜爵救他一定是个阴谋,是之前就策划好的,只是为了拉拢他……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命就是他救的。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修长英挺身姿矫捷的小小少年郎,仿若刚刚长成的小豹子一般,一身朱玄二色珠丝绣锦箭袍,腰束镶嵌紫色双龙抢珠的玉锦腰带,额上是一指宽的金蠎抺额,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束着,骨骼清贵,剑眉入鬓,目若寒星,只是神色之间,仿若隔了天地月色,带着遗世独立一般的冷。让人望而却步。却又让他心疼。

顾惜爵一直是个极其孤独的人,或许是天性,或许是身世和经历造就的,自从八岁那年起,他不就不奢望能有任何朋友,却没想到,这一生,竟然还能遇着一个。

从那年秋猎之后,顾惜爵身边就多了一个跟屁虫,沈逸那么理直气壮地对他说:“我是沈公家的世子爷,我叫沈逸,我看上你了,跟我做朋友。”

沈逸和顾惜爵,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沈逸活泼外向、热情圆滑,顾惜爵少年老成、冷淡清高,起初,顾惜爵自是完全不搭理沈逸的,都是沈逸来寻他、惹他、逗他,顾惜爵终于被缠得烦了,渐渐开口与他说话,有一次他问沈逸:“人人都怕我,难道你不怕我吗?”

十一岁的沈逸笑道:“不啊,你有什么可怕的?那些笑里藏刀的人,比你可怕多了。”

从此,顾惜爵不再排斥沈逸了,虽然俩人从没有和平相处过,经常一言不合就互坑,当然沈逸永远斗不过某腹黑殿下,但他们相伴着一起长大。

他们在一起共同经历过许多生死考验,顾惜爵十五岁那年,去徽州平流寇,十三岁的沈逸偷偷跟了去,半道上被偷了银两,一路流浪,进了一家黑店,差点儿被人卖去倌馆,幸好最后关头顾惜爵赶到救下了他;顾惜爵十七岁那年,在北大营训练,马匹被人动了手脚,坠下山崖挂在一棵树上,是沈逸冒着俩人一同掉下去危险将他救了上来;顾惜爵十九岁那年,俩人一同去川北办事,误入山寨,俩人携手同寨匪斗智斗勇,最终攻下了那个盘踞百余年的山寨……顾惜爵只有他一个朋友,沈逸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但交心付命的,也只有他一个。

沈逸说到这里,眼睛红得像兔子,狠狠擦了擦眼睛:“说起来,那家伙还欠着我好几条命呢,他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死?他要敢死,老子就算闯阎王殿,也要将他揪回来!”

连子心点了点头,觉得醉意上头,心想,真是酒不醉人自醉啊,脑袋开始昏沉,很快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沈逸静静地看着她的睡脸一会儿,然后将她抱上了床,轻轻给她盖上被子,喃喃道:“睡,睡,睡一觉醒来,也许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看看天,“顾惜爵,你丫的,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活着回来,不然老子可要把你的女人抢走了啊!”

连子心的梦里,瀑布的水逆流而上,蒲公英的种子从远处飘回,聚成伞的模样,太阳从西边升起,落向东方。他就那样躺在一片云朵之上,伤口处的血像是漱漱的泉水,将他墨色战袍和白色的云朵染红,他的眸子不像是以往的轻挑,不像是以往的深邃,不像是以往的波澜不惊难以揣测,更如一朵澄明而渴爱的花,就是满天雨落下都盛不满。

玉舒眉说:

在这里要跟大家说个坏消息,明后天我要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因为之前做的手术在脚踝上还留着六七个根钉子,这次要去把钉子取出来,估计最少要住院一个多星期,我可能下个月就没办法更新了。不过我会尽量多存稿的,这次绝对八月份就回来更新,而且每天会多更一些。很抱歉,希望亲们能多多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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