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竹音正在詹事院整理名册,见丽正殿的小黄门前来找寻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梁大人,路都知说今晚殿下与卫恒大人出宫办事,要很晚才回,让您不必去丽正殿上值。”
“知道了。”
梁竹音决定提早回命妇院,沐浴后好好睡上一觉。
谁知却稀里糊涂被守在门口的阿蕴拽来龙首源。
如今她哪有心思划船,“阿蕴,我累了,想回去补觉。”
阿蕴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虽心疼,想了想自己的任务,只得硬着心肠说道:“好姐姐,都到这里了,你这段时日太过于劳累,说不定过会子能放松一下心情呢。”
梁竹音被她拉着一路小跑,“我真的是拿你没办法,反正我不会划船。”
她看了一眼与大内太液池相通的龙首源,入夏后还未有机会前来赏荷,如今天色虽然逐渐变长,但此时太阳已然没了踪迹,竹林间似有风吹过,引得湖面上涟漪阵阵,莲荷摇曳。
被阿蕴拉着走至池边的一只乌篷船前,见一名身穿素纱锦袍,束发戴玉冠的男子负手站在船尾,在暮色之中越发显得孤寂无边。
随着船舱晃动了下,小路子跳了下来,笑嘻嘻地唤着:“梁大人来啦。”
梁竹音扭头瞪着身旁的阿蕴,见她向船尾的方向福了福,“殿下,姐姐来了,婢子告退。”
阿蕴临走前一脸无奈地晃了晃梁竹音,在她耳边说道:“姐姐,我认罚。”
她将梁竹音往前推了推,带着一抹笑意离开了。
梁竹音见萧绎棠转身看着她,只得唤了声,“殿下万安。”
“先上来。”
此时也没有办法找借口离开,只得应了一声提裙上船,环顾崭新的船舱,见中间顶子上吊了一盏精巧宫灯,舱内设有一桌一方长凳,小桌子上摆了两只荷叶盏与一瓮著名的寒潭香。
这时船身一晃,萧绎棠从船尾躬身走进了船舱,他看着这略短小的长凳,提袍坐了下去,看了她一眼,“你也坐罢。”
梁竹音站在船头,看着这狭小的船舱,站也不是,蹲更不适宜,就连跪都没有多余的地方,只得应了一声,坐在了他身旁。
虽然只是沾了一个凳角,但是也依旧能感受到彼此衣袖间的触碰。
出巡时也有共乘的时候,但那都是条件所迫。如今好端端挨着坐,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偶尔视线不经意相触,也都分别转开头,看向了别处。
萧绎棠穿的并不多,却觉得越发燥热,他看着小路子撑篙将船渐渐驶离了岸边,思忖着话如何问出。
梁竹音生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无法回答的话,指着荷叶盏说道:“殿下,臣记得《酉阳杂俎》上说,古人采摘新鲜的荷叶盛满酒,让其茎叶相通,从茎管处吸酒喝,还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碧筒饮’,想必这荷叶盏就是因此而得名。”
萧绎棠终于转过脸来看她,“唔,那你是想效仿古人?”
“不不,臣就是看到荷叶盏想起了这个典故。”梁竹音微微向后躲了一下,她自上次醉酒以后,就打算这辈子再也不碰酒了。
萧绎棠微微一笑,看着船在荷叶间穿行,微风拂面,佳人在侧,很是惬意。
突然船尾传出“噗通”一声,两人齐齐转头看向船尾,发现小路子不见了……
梁竹音一脸惊讶地看着萧绎棠,听得他解释:“我没让他跳河。”
“臣不会划船。”
听得一阵水声,小路子冒出了个头,“殿下,奴婢两个时辰后来接您和梁大人。”说罢一猛子又扎入了水底,再也不见身影。
萧绎棠也没想到小路子会中途弃船,他见身旁的人沉默不语,拿起荷叶盏饮了一口酒壮胆,不经意问道:“你是不是很厌烦宫里的一切?”
梁竹音沉默了半晌,“臣的性子不适宜在宫中生存。”
萧绎棠脸色渐冷,“我昨日在祠堂内的一番话,你还不明白么?”
梁竹音转头看向渐渐隐去最后一丝光亮的天际,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攒在一起,幽幽说道:“臣有心上人了。”
“你说什么?”萧绎棠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梁竹音强装淡定,再次说了一遍。
萧绎棠嗤笑一声,“我不信。”
“臣不敢欺骗殿下,三载后出宫,亦是因为他。”
“可是裴玠?”萧绎棠看着眼前低垂着双眸的人,终究还是不愿相信。
他扭头看向入夜后黑漆漆的湖面,心境如此景这般,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深渊。
梁竹音每说一句话,都要确保声音平稳,“不是。”她狠了狠心说道:“臣头上戴的金簪,就是信物。”
萧绎棠倏地起身,站到了船尾。
突然觉得自己处心积虑这么久,这一切犹如一场闹剧,是他人生中所有经历当中的耻辱。
梁竹音见他出了船舱,显然是不愿再与自己同处一室。
见他这般容易就信了,除了令她始料未及,心中并未因此而轻松,反而有着说不出的凄凉之意。
他还在服药,那夜风自带凉意,他又站在风口上,看着他衣诀翩飞,她忍了忍还是起身拿起舱内的披风,准备为他披在身上。
萧绎棠见船舱微晃,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见是她拿着披风前来,第一次选择淡淡将披风接了过来,并未再如以前那般,亲昵地由她为他穿戴。
他的变化,梁竹音并非没有感受到。
她心中被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牵扯着,带着丝丝牵痛走向了船头。
两个人就这般分别站立在船头与船尾,等到了小路子派人来接,却比预计早了一个时辰。
萧绎棠见卫恒前来,蹙眉不解,已然听得他拱手,焦急说道:“师兄,忠勇侯出事了,与那西羌对战时被吐谷浑偷袭。”此时天空响起了一声闷雷,伴随着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空。
小路子机灵跳上船,快速撑蒿向池边行去。
“皇父如何说?”萧绎棠强压下胸中的气血翻涌,寒声问道。
卫恒知晓他势必不会听从师父的话,选择避嫌。
师父正在两仪殿与陛下商议此事,派王钦悄悄通知他,就是想让他提前安抚师兄,不想让他今晚出现在两仪殿。
“说!”萧绎棠见卫恒踟蹰,不由得脖颈上青筋暴露,面上怒意更甚。
卫恒只得低声说道:“目前陛下只是下旨,命安西都护府派兵三千前去支援。”
“吐谷浑擅长布阵作战,安西都护府那点兵力犹如隔靴搔痒。此事师父就没提派人前去东羌试探一番?”
卫恒摇摇头,“殿内是何状况,王监并无详细说明。”见他像是去往大内的方向,赶忙拦下他,“师父特意留话,不准你前去两仪殿请旨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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