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今天都给你吃完了,明天还活不活了?烦死了,别吵我睡觉,明天还到城外去割牧草呢。”马旭东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想再搭理他那个哭哭啼啼的妹妹。
“旭东啊,要不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多赚一个窝头也好。”他母亲的身体最近看着倒是好多了,这时候正拿着一件旧衣服缝补,夜市里的衣服虽然便宜,但是他们母子三人目前又没有收入,不舍得花钱买衣服。
“你去干什么?”马旭东烦躁地坐了起来:“这两天还下雨呢,到时候别又生病了,听说现在市里病人太多,医院里已经不好领到药了。”
“哪那么容易就生病了。”他母亲坚持道。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还嫌我不够累啊!”马旭东语气不善。
“好好,不给你添乱,瞧瞧你,说两句又急了。”他母亲连忙哄道。
“哼,睡觉。”马旭东又躺回到床上去了。
“哥,我饿,我饿……”
“烦死了!”
“你就给我一块窝头呗……”
“没有。”
“丫头啊,你要听话,这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咱也没多少粮食了,要省着点吃,啊。”
母亲放下手里的衣服,过去哄自己的小女儿,这孩子的小脸最近看着是越来越黄了,也比从前爱哭,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前些年在临时基地,她看到好多小孩就是这么没了的。
“呜呜呜……我肚子好饿啊……”
小姑娘又小声哭泣了一会儿,马旭东便披上棉袄下床去了厨房,一边加了点水把电饭煲烧了起来,一边又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把家里放粮食的柜子打开,从里面提出一小袋玉米面。
“哥哥,你要煮玉米面糊糊吗?哥哥,你多放一点啊,要不然我一会儿又该饿了。”看到她哥哥从柜子里提了面口袋出来,小姑娘就跟小狗似的跟前跟后。
“再吵不给你吃!”马旭东不耐烦道。
“!”她妹妹立马就噤声了,只是眼巴巴在一旁看着。
十几分钟以后,马旭东往他妹妹面前放了一小碗浓稠的玉米面糊糊:“吃吧。”
“哥,你的呢?”小丫头对着玉米面糊糊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她哥。
“你管自己吃。”马旭东端起那个饭碗递到她手上:“行了,上外边吃去吧,吃完了赶紧去睡觉。”
“妈妈,你要不要吃一口?”小姑娘端着饭碗坐到母亲身旁。
“我不饿,你吃吧。”妇人笑了笑,让孩子赶紧吃完去睡觉,要不然一会儿又该饿了,然后又低头缝补手里的衣服,缝几针,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眼眶有些红。
厨房里,马旭东用电热水壶里的冷开水涮了涮电饭煲内胆,抱起来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抹抹嘴,把电饭煲内胆拿到水龙头下面稍稍冲洗了一下,晾在一旁,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嘉园小区六栋1406。
“你要是关心他,就给他送点东西过去。”邱成看了沉默半晌的阿常一眼,提醒他说。
“不关心。”阿常别扭地把转到另一边。
“我们厨房里的东西,你都可以拿去送人。”邱成笑了笑,说道。
“……”阿常没吱声。
然后第二天一早,马旭东他们还没起床呢,就听到阳台外面“砰”地一声响,跑出去一看,看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有一袋土豆一袋玉米面两棵大白菜,他在里面翻了翻,又翻出来一小块猪肉。
这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块,马旭东甚至不确定它有没有一两重。看着这块肉,他就想起之前在学校里,阿常那家伙在他同桌殷切的目光下,挑挑拣拣从饭盒里找了最小的一个韭菜鸡蛋包递给对方的场景。
“呲!小气鬼!”马旭东骂了一句,然后一把抱起这一大袋东西,大摇大摆地进屋去了。
“!”嘉园小区6栋1406,阿常这时候正对着邱成送给他的那面玉镜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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