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龙之盛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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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质窗帘照进屋里,路明非睁开惺忪的睡眼,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他把头扭向一边,楚子航睡过的那张被单上平平整整,连点凹凸都没有,而夏弥那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根本不曾摊开过。

没义气。路明非嘟哝。

一大早这两个人出去玩了么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夏弥是不是对楚子航有点意思,说起来新生小美女和万人仰慕却终生光棍的狮心会会长还是很般配的,学术上还有共同语言,简而言之就是都不说人话。不过这也太快了一点儿吧就算要出去玩带他一个也不多嘛,他路名非虽然是个灯泡,但是很有当灯泡的自觉,当过赵孟化和陈雯雯的灯泡,一直是枚不胡乱闪亮的好灯泡,温暖地照着旁边的情侣

真安静,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想想如果你的人生前十八年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右手边是一扇窗,左手边是一扇门,脚朝向是衣柜,头顶贴着张星际争霸的旧海报。

你每天早晨醒来的目光会自然而然地从窗口游走到海报,然后是衣柜、门和旁边呼噜呼噜的园胖表弟,隔壁传来深深的快刀声锅铲声以及大嗓门的穿脑魔音你这才意识到你是醒来了不是做梦,并且确认自己正一脸死相地躺在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上,心里盘算着在婶婶冲进来掀被子前眯眼装睡一会儿这东西就叫存在感。

但此刻路明非有种奇怪的错觉,不确信自己到底在哪里,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此刻还在做梦或者已经醒来了,也没法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一个奇怪的世界里醒了。

这里没有叔叔婶婶,也没有楚子航和夏弥,他是一个人出发的,走到芝加哥边的一个酒店住下,醒来想不起自己是谁了。

路明非以前读过一本书,说一位投资银行的经营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每到一个城市就入住酒店,然后会间各种各样的人,处理各种各样的文件,有时候落地是深夜,飞走的时候也是深夜,甚至没有机会认真看一眼城市,从飞机眩窗看出去只有一片漆黑和数不清的航标灯。

知道某个下午终于在某个城市办完了事情得到了半天的空隙,决心出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于是他难得轻松地漫步在暮色即将降临的光线里灰尘浮动。接着,他忽然惊悚起来,因为他想不起自己在哪里了。他抱着头慢慢地在街头蹲下,试图想清楚今天到底是那一天,他在那张繁忙日程表的哪个点上,这里是哪个城市,哪里是南边,他该去哪里。然而他的脑海里只有酒店的迎宾灯、机场的航标灯、一次次的握手、流水般的文件。他把自己弄丢了。

虽然一直都是个存在感稀薄的人,但是路明非从没觉得这么着落,躺在软软的床上像是悬浮在空中。

这次婶婶真的生气了吧明年暑假还回国回叔叔家么回去了更得挨婶婶的白眼吧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原来没了楚子航恺撒诺诺夏弥芬格尔他真的就是一个人,这就是所谓的血之哀或者魔鬼版路鸣泽说的孤独想到路鸣泽,他愣了一下,明白了。

有人么上早饭啦。他拍拍巴掌。

门无声地开了,路鸣泽推着一辆银光闪闪的餐车进来。他比那辆餐车高不了多少。,但是一本正经地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法式的厨师高帽。

刚起,怪烦乏的,朕要在床上用膳,推过来吧。路明非摆足了架势,如同一个春睡晚起的法国贵妇那样倚在枕头上。

鱼子酱配现烤全麦吐司,丹麦包配提子干,柠檬汁煎鸡胸肉,慕尼黑烤白肠,路鸣泽像个管家似的严谨殷勤,饮料你需要咖啡、牛奶麦片还是奇异果汁

想吃油条和豆腐脑

好的。路明非把银质的扣盖揭开,里面是一套中式的白瓷餐具,四根炸得很到位的油条,两碗滑嫩的豆腐脑,和几样小菜。至于他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一样也看不着。

玩我呢拿四根油条两碗豆腐脑来就冒充法国厨子路明非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很高兴,很快就要回到卡塞尔学院,他就只有德国饭吃了,没完没了的烤肠酸菜和猪肘子。

我们的客户服务是一流的,假设你想吃的是法式早餐,揭开来一定是法师早餐。路鸣泽跳起来坐在床边,只有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另一半是我的。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别是在梦里吃饭吧在现实里我其实是吃着癞蛤蟆喝着洗脚水西游记里有写过,白骨精变成送饭村姑,饭都是癞蛤蟆和土块瓦片。

怎么会你是客户,客户是最牛逼的。我们当魔鬼的总是善待客户,都是生意人呐。路鸣泽端起豆腐脑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这样放心了吧

放心个和鬼谐你花样多,玩不过你,认了。路明非忍不住油条的香味,抓起一根咬了一口。真是绝棒的油条,让人嚼着嚼着就忘我地咬到舌头,就算在现实世界里是癞蛤蟆他都认了。

有事儿说事儿,这次不是我召唤你的,不记账啊。路明非嘟嘟哝哝的,一大勺豆腐脑下去,一丝辣气儿透上来,味道像极了叔叔家门口那家安徽早点摊做的。这样的豆腐脑使得让人为之继续在这孤独的世界上生活下去啊

当然的喽,我们当初订立契约的时候说好的嘛。路鸣泽显得很大度,今天会有点事儿发生,所以我来通知你一下,以免你出岔子。

有点儿事发生路明非皱皱眉,夹了一筷子雪里蕻hng

一会儿有一场重要的活动,需要用到钱,但是我知道你是个穷狗,所以准备借你点钱。

不要路明非回绝得干净利落。

不要路鸣泽有些吃惊。

问你借钱那不是我求你求你就要拿命换不干,我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要是有绑匪截我,我还不如召唤你把他们全都干趴下,也是&;条命。

是不收费的客户回馈。

那么好心你路明非斜眼看着路鸣泽。

我,路鸣泽微笑,此刻这个小魔鬼脸上那种纯良的笑容就像晨曦绿叶,面对这淡淡的笑就算知道他一肚子坏水儿也没法恨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始终跟你是一心的,因为你是我哥哥啊。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大臂。

摸什么摸什么,辣椒油都曾我身上了路明非大声说。但是在路鸣泽的手触到她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绝不是因为碰过碰过豆腐脑的手自然带着热气儿,而是有实质般的温暖从路鸣泽的手心流入他的身体里。那种简单而自然地接触,好像在梦里有几千几万次,拍拍肩膀拍拍胳膊,说哥哥。

其实返回头去想,这个叫人讨厌的大男孩一次也没有还过自己。每一次走投无路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恺撒诺诺楚子航都帮不上忙时,只有这个魔鬼版的路鸣泽始终守候在自己身边。只要你愿意跟他做交易,他就一定会帮你,就像整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承认,就像黑王&白王,做完所有交易,估计衰仔也完了

这次的临时言灵,。在星际争霸里,输入这个作弊代码会为你增加一万的矿石和燃气,这个言灵也一样,会为你增加一万美元的财产,可以重复使用。路鸣泽把手收了回去。

我说我回馈客户那么频繁,你有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召唤一下我啊他从床上跳了下去,无声无息地走向门边,在门边回过头来,不过我猜很快就有了,危险离你不远,保持警惕,那部手机要始终带在身边,有事短信联系。哦,对了,前台有人给你留了字条,我顺路给你带上来了,就在餐车上。

他在背后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扣合的啪嗒一声,路明非一个激灵,一切恢复了正常。

还是那件酒店那件客房,还是温暖的晨曦透过白纱窗帘,但是有些细节不一样了,路明非身边出现了楚子航躺过的凹陷,夏弥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根本没叠。

桌子上散落着刨下来的橙子皮,夏弥的白色棉睡衣搭在椅背上,上面黏着一张黄色速记贴,明非师兄,我们有事先出去了,起来记得去二楼酒店吃自助早餐。落款画了一个猫头,夏弥的签名居然是个猫头。

只是细微的变化,那种仿佛漂浮在云端的、对世界觉得生疏的感觉消失了,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和存在感回来了。

餐车还在,碗里还有没吃完的豆腐脑,细腻白嫩,撒着鲜香的麻辣油、榨菜细丝儿、海虾仁、芝麻和香醋,餐盘里半根油条热气儿还没散,果然这次路鸣泽没有整他。

忽然觉得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还想打喷嚏

路明非猛得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如果这泪水是因为悲伤,他的悲伤一定像大海一样广阔,但不是,是因为油条上抹的一层黄色酱汁。

黄芥末酱。

你和妹谐啊有吃油条配芥末酱的么路鸣泽你够狠路明非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幻觉听见那个小魔鬼出门之后得意的大笑。

我再相信他我就是他生的路明非擦着嘴从洗手间里出来,心里发誓。这个发誓的保质期肯定很短路鸣泽抹芥末酱就像抹花生酱似的,厚厚一层,足足漱了十七八遍嘴里才好受点。

既然早饭是耍我的那加钱的言灵也靠不住吧路明非琢磨。况且这言灵要怎么用对着空气大喊,,然后就有送快递的大叔送一个装钱的邮包给他而且可以重复使用,要是他喊一百遍就是一百万美元,那还不得来一辆运钞车停在酒店门口

一只淡黄色的信封放在餐车上,信封上用漂亮的花体写着,.lu。

这是一封任务邮件,请在收到这封邮件后立刻下楼,酒店门口有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等你,伊利诺伊州车牌,车牌号,任务细节车里的人会告诉你。

你忠诚的,

诺玛

信打印在一张酒店的信纸上,如果不是落款处的盖章,路明非一定会猜到路鸣泽在耍他的。他们入住这家酒店才一晚,诺玛怎么会知道就算有新的任务,诺玛也应该短信或者邮件通知他们才对,而不是让前台打印一封邮件送上来。但是信尾是紫色的世界树徽章,侧着看去,有鳞片一样的荧光。这种防伪徽章是卡塞尔学员专用,路明非上次看见它是在自己悲剧的成绩单上。

2索斯比拍卖行

路明非一溜烟跑出酒店大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玛莎拉蒂轿车,这东西价格不菲,虽然比不上恺撒那辆如今瘪了前脸的布加迪,不过也是和法拉利同店销售的名车。修长的机舱盖弧线凌厉,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鲨鱼,防窥视玻璃阻断了看向里面的视线。这绝对是件拉风的玩具,路明非又素来没什么操守,立刻就为它的富贵折了腰,探头探脑往里看。他在猜车里的是谁,听说卡塞尔执行部的薪水相当丰厚,但是有钱到开着玛莎拉蒂执行任务,不知道是何等的风流人物。

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说起来龙大概是很臭屁的一族,连混血后代们都那么爱得瑟,整个学院的男男女女十有八九端着贵族派头,连楚子航也开着出门公干。

车门自动弹开,差点撞上路明非的脑袋。他一猫腰钻了进去。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以及胸口那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如果不是这家伙一头银色头发,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打扮,加上银发之后就不一样了,是老

校校长路明非结结巴巴。你好啊明非,这次的任务,你和我合作。昂热淡淡的微笑,举杯。

这老家伙显然很会享受生活,音响里是恢宏的男高音咏叹调,本该插着一支可乐的插槽里居然是支红酒,头顶的天窗敞开,袅袅的雪茄青烟飞腾而上。

算是吧,不过我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在这里逗留两天,参加一场拍卖会。昂热随手递过一份印制精美的资料,索斯比拍卖,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是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路明非脑袋里一片混乱。拍卖那是恺撒那种有钱人家大少爷玩的,跟他能扯上毛关系学院的任务难道是去打劫拍卖行看起来有可能,从中国那次行动看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绝非什么善类聚集的地方,虽然顶着拯救世界的名义,但其实开这辆车没准就是为了跑得快点。不过真要是打劫拍卖行也该出动楚子航那种狠角色吧让一个实际年龄已经超过百岁的老家伙带着一个新手去

虽然这个老家伙无论言灵还是身手貌似都不在学院那些少壮派之下,可要是不巧飞来一颗流弹把校长给崩了

他翻着那份资料,看起来中国如今真是发达了,这种跨国艺术拍卖会上都印有中文。清乾隆斗彩宝相花卉纹葵式三足盘清乾隆洋彩锦上添花万寿如意葫芦瓶宋青花釉里红浅浮雕秦王破阵乐高颈瓶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一个个名字都花团锦簇,下面标着耸人听闻的价格,看得他头大。

不用看这些,这些不是我们感兴趣的。昂热挥舞着雪茄,这是索斯比的一场定向拍卖会,所谓的定向拍卖会,是指某些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的拍卖会,因此只邀请特定身份的人群。但是往往,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东西都是不合法的,来路不明,因此即使是大型跨国拍卖公司也不敢把它公之于众,所以他们只邀请信用好能保密的客户。索斯比有过这种教训,2003年他们试图拍卖来自中国陕西西汉窦皇后墓中的六件陶俑,那是被盗的文物。在拍卖开始前海关和使馆的人阻止了拍卖,这事情闹的很大,那之后一些特别的东西就只会出现在定向拍卖会上了。而最有趣的那些拍卖品,甚至不会上宣传资料,只有你到了会场,谜底才揭开。

那我们是真的要去拍卖要拍那些没印出来的东西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看昂热挥舞着雪茄这派头,他一直在想老家伙会不会从手套箱里掏出一把填满子弹的柯特尔手枪扔给他说,今天这票生意就看我俩的了

当然,昂热一愣,去拍卖会,自然是要拍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校长您继续。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定向拍卖会上,我们经常会找到一些冷门但有趣的藏品,比如我们曾经以不到4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一件年代不明的黄铜喷灯。你知道那东西么校长双手比划,你在中学化学实验课上用过酒精灯吧,而如果你需要更高的温度更强的火焰,比如1000度,就得使用酒精喷灯,19世纪酒精喷灯就是化学实验室的标准配置了,所以尽管那件喷邓的造型精美工艺复杂,但是不属于艺术品,因此卖不出价格。

我见过,高中实验课上只有老师能用,跟一个小火焰喷射器一样

很对,那么想一想,昂热凭空比了一个手势,仿佛抓起一盏酒精喷灯的底座把黄铜灯口对准路明非,如果我们把喷灯衡过来使用那就是个喷火器了路明非想着喷灯那老式铳管似的喷口,忽然明白了。

对其实那根本不起一盏酒精喷灯,而是武器,19世纪的炼金技师的作品。

通常他们把这类东西称作龙息,燃料不是酒精,而是精炼后的含贡,含硝酸甘油。

硝酸甘油那不是炸药么路明非还记得高中化学的皮毛。

是的,炸药,它能喷出长达20米的锥形火焰,附带爆炸效果,同时释放巨量汞蒸汽,是对抗龙族的有力武器。昂热点头,如果送到很多艺术品收藏家那里,他们看都不会看它一眼,但是在我们手里,那是极有价值的文物,不,是珍宝。因此我们是拍卖会的vip客户,对于卡塞尔学院来说,拍卖会就是我们的淘宝那个网站的宣传词怎么说的来着淘你喜欢。

那我们今天的任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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